彌留

今日放工, 收到舅母的電話, 說醫生已經打左電話俾舅父, 通知我們公公已經要用純氧氣作為呼吸, 舅母叫我們都到醫院。收到電話時, 剛在海中心, 飄下飄下, 心很慌, 只想快點兒下船, 腳踏實地。由碼頭行去尖東火車站的路途很遠, 條路好漫長咁, 又唔知有冇行錯路, 只係一直咁行。上到火車, 去上水要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, 坐著玩住nds來消磨時間, 到達九龍塘站, 周圍看, 看看見不見到哥哥, 目的只是想在這條漫長的路上有個人陪著。點知原來哥哥真係同我同車的, 只不過太多人, 我在沙田站先見到佢。

落火車後, 轉的士去醫院, 到達醫院時, 見爸爸坐在外邊, 剛好舅父母迪迪從病房行出黎, 跟住我同哥哥就入去睇公公了。看著公公, 他已經插了一部「生命探測器」, 好倦的樣子, 舅父同我講, 你要拍下佢, 佢先會應你的, 因為佢好倦。我同哥哥就跟著指示去做, 除低口罩, 等佢認得我地, 但佢可能真係好倦, 望了一眼, 再睡過去了。

其後, 醫生再約見我們, 跟舅父說, 公公唔會過到明天朝早, 如有遠方親戚要探望, 盡快call佢地好了, 並問我們會否需要幫他急救, 由於年紀太大的關係, 舅父們決定唔做急救這個行動, 等公公安詳地去吧。公公的十兄弟姐妹, 他已經是最後一個在人世, 剩下的只是我們子孫及其他的子侄, 舅父只通知了大舅父及舅公來見他的最後一面, 因為這兩個都是最痛鍚公公的人。

八時許, 他們都到達了, 公公見到大舅父之時, 面上還出現笑容, 因為確實好耐無見過, 他很開心。我們決定離開醫院, 去晚飯, 因為各人心中都預測他應該會是在半夜走的, 所以決定先離開。離開前, 我們逐個人入去跟他道別, 他那大大的手, 非常冰涷, 但雙眼很有神, 比剛來之時, 好像有點兒回光反照的感覺。媽媽說, 往後的日子, 我們都需要ling ling的幫助, 倒不如讓她進去見公公的第一面及最後一面。公公見到她, 很開心, 舅父說公公真的在笑, ling ling說, 走時, 她回頭望她, 公公還跟她揮手道別。

ling ling 在車?說, 通常呢d時間都好邪, 如果公公不是在我們晚飯後去, 便會是在凌晨兩三點鐘。

吃過晚飯後, 哥哥先往停車場, 先去檢查車是否還有油。媽媽比我想像中堅強, 我還預料她會哭, 反而她是最安隱的一個。